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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

日記(一)告死之謎-1

我永遠記得她最後說的那句話。

「不要丟下我。」

她的眼神趨近空洞,黑色的瞳仁正在逐漸擴大。雖然很奮力的掙扎著,不斷大口大口地喘氣,但我感覺到她正在一點一滴地消逝。

她的樣子,就像被捕上岸的魚一樣。


******

「怎麼樣,澤田警官。這個案子有什麼頭緒了嗎?」剛進到澤田信二的辦公室,龍崎拓也劈頭便丟出一個問題來。
辦公室的格局並不是很大,只是在同一樓層所做出來的OA隔間。只見辦公室裡無論是地板、會客用的沙發、桌子,甚至書櫃有多餘的空間全都沒被放過,放滿一疊又一疊的資料與檔案夾散亂的到處都是,而澤田也不管身上穿的還是西裝,正兩腳開開癱坐在地板上,翻看著四散的文件,臉上毫不隱瞞地顯出疲樣。

「哇喔!你這裡真的還是一樣亂耶!」龍崎跨過成堆成疊的文件,來到澤田面前。
「我不需要一個私家偵探來評論我辦公的地方。」澤田頭也不抬地繼續翻看著文件。澤田信二從外表看起來應該像是年約有三四十歲的人了,理著一個平頭,加上身體有經常鍛鍊的關係較為結實,因為經常給人第一印象是「中年的硬漢」。事實上,澤田的脾氣也夠硬了,龍崎這樣想著。
「別這樣嘛!澤田大刑警。好歹我們也是工作伙伴啊!」龍崎陪著笑臉。
「工作伙伴?說穿了不過是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一些什麼消息吧?只不過因為我辦的案子跟你接到的委託案有所關聯,所以你才來找我,不是嗎?」澤田不屑地喫了一聲。

******

這個案子是在一個禮拜前發生的。

死者是就讀私立早藤中學二年級的山田奈美,時間是下午三點四十分,在課堂上突然呼喊心臟劇痛不已,隨後倒地抽搐,當場死亡。辨識人員及法醫到現場檢查初步判定是心臟麻痺。可是

吉野先生!我們這邊有發現到這個東西。」辨識人員走向法醫,並將手中的透明塑膠袋舉起。
裡頭裝的是一張被捏皺了的橫條紋紙,上面寫了一些字。

由於案發當時,該班導師便隨即通知警方,所以在三點五十分時,案發的教室早已清空,學校的學生也全部提早下課回家了。教室裡除了辨識人員及吉野之外,並沒有其他人。吉野伸手將塑膠袋拿過來,並將其中的紙拿出。
正準備一探究竟時,突然門外跑進一個醫護人員:「吉野先生,救護車已經在校門口等了。您這邊已經好了嗎?」
「嗯,可以了。盡快將遺體送到醫院去吧!讓她早點安息。」吉野俯身看著倒在地上而早沒了氣息的奈美說:「很可惜啊還這麼年輕的孩子。對了,她的家屬通知了嗎?怎麼還沒來?」
「不清楚,校方所登記的聯絡電話是空號。」
「怎麼可能呢?」吉野驚訝的起身。
「除此之外,我們找不到其他的聯絡方式可以找到她的家人啊!」醫護人員回道。
「鄉公所呢?」
「我再去問問。」
「總之,先將她送往醫院吧。」
吉野看著奈美被蓋上白布,抬到校門外的救護車上。這時,他緩緩將手中的紙攤開了來:

1221
如果這是我注定中的命運,該為你們償還的,終會來到。光一,對不起。』

「這這是自殺嗎?」吉野拿著紙張的雙手不住抖動,突然間,彷彿想起什麼似的回頭,對剛剛那位辨識人員急切地問道:「這張紙,哪裡拿的?」
「在死者書包底的拉鍊夾層拿到的。」
「什麼!」吉野相當吃驚,走到奈美生前的座位上,繼續問:「死者剛剛沒有藥物反應,不是嗎?」
辨識人員拿出記錄翻看著,說:「的確沒有。」
「也沒有攜帶任何藥物那是怎麼導致心臟麻痺的,偶然嗎?還是先天的原因?」吉野在教室中踱步,不久,對其他辨識人員下了指令說:「不管了,你們派幾個人在這裡輪流看著。這個地方依舊封鎖,我得先到醫院去一趟。」

******

「所以,吉野才找上我們搜查一課的人。」澤田坐在辦公桌前翹著二郎腿翻閱著檔案卷宗。
「正是。因為在這之後,有兩點重大發現。」龍崎舉起兩根手指說:「其一,在吉野到達醫院進行了解剖檢查之後,發現胃中確實沒有藥物反應。這表示奈美生前並沒有進食一些會刺激心臟的藥物,正確來說,沒有服毒。」
澤田打斷龍崎的話:「等一下,他們家有先天遺傳史嗎?好比說心臟方面的問題又或是剛好吃了什麼刺激性的食品。」
「這才是我要說的。第二,警方透過鄉公所找到山田奈美的住處了。」
「那她的監護人?還有,為什麼校方上面沒有登記住處?」澤田瞪大眼睛問。
「想不到堂堂刑警會對這種線索這麼吃驚嗎?」龍崎露出一臉嘲笑的表情。
「哼!『靈媒拓也』又有什麼新線索嗎?」澤田一臉不高興。

龍崎外出喜歡穿著輕便的牛仔褲搭上寬鬆的T恤與深色外套,光看外表,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他是偵破數十起案件的私家偵探。但是其辦案能力卻不得不讓人佩服,他的推理能力,與其說是推理,不如說是直覺。在以往的案件當中,龍崎大多數時候常靠著奇妙的「直覺」獲得一些旁人無法查知的線索。於是常有人直接戲稱他是「靈媒拓也」,龍崎也毫不在乎。

「這是他殺。」龍崎認真的說。
「雖然我對死因也頗有疑惑,但你怎麼如此肯定?」
「老話一句,直覺。」
「呿!」澤田像是早就知道龍崎的回答,從口袋煙盒裡抽出一支煙:「無憑無據的。」
「辦公室裡禁止抽煙唷!」龍崎又露出笑容繼續說:「言歸正傳,當你們警方找到奈美的住所時,她的家的確是空無一人。」
「喔?」澤田點煙的同時,一邊挑起了眉毛。
「她登記的父親已故,只有母親山田和子。」
「這孩子跟母親姓嗎?」
龍崎點點頭。「看來是的。警方找到她時,她正在居酒屋喝酒。」

「等一下。」
澤田再度打斷龍崎的話。「為什麼你知道的比我還多?我才剛接手這個案子而已,你卻來龍去脈都已經清楚了!你到底是受誰所託來辦案的?」

龍崎將食指放在唇上,說:「奈美的母親那時才知道她女兒的死訊,但不知道是當時醉了還是怎樣,竟然沒有太大的反應,只是呆呆望著天花板好一陣子。警察詢問山田和子的結果是,她們家沒有先天遺傳的心臟疾病,當天早上奈美並沒有吃早餐,而中午則是帶上昨晚晚餐吃剩的一些飯菜熱了帶去。」
「嗯」澤田沈思了一會兒。「這案件疑點太多了。我覺得我們該找個時間去山田奈美她家一趟。」
「明天吧?」龍崎一臉躍躍欲試。
「怎麼,你這麼興奮,是因為你早就想去了吧?」澤田斜眼看著龍崎。「要不是我們是老朋友,一般私家偵探我是不會讓他跟的。」
「沒辦法,當不成刑警沒有公權力可以大大方方進去搜查啊!」龍崎攤開雙手說道。
澤田也不管龍崎說什麼,任憑著他的嘲諷,只是低頭看著檔案上奈美的照片沈思著。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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