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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

日記(一)告死之謎-3

「抱歉打斷你們的談話。山田太太,令嬡平時就有寫日記的習慣嗎?」
「你你說什麼?」和子隨著詢問轉過頭,卻發現澤田刑警手中的那本厚重日記。
「請你放下!拜託,請你放下!不要碰它!」和子急忙地一邊大喊著,一邊向澤田衝過去想搶奪日記。
龍崎見狀,上前一把拉住了和子:「太太,請您不要激動。」
和子邊嘗試掙脫龍崎的手,邊急道:「快點把它還給我,快還給我!拜託,千萬不要看,那是那是
「那是什麼?」澤田反問。


「那是」和子臉色變得鐵青,囁嚅道:「那是我的私人物品啊。」
「不好意思,我們是刑警,有權搜查有助於我們辦案的物品。況且,澤先生也還沒翻開,不是嗎?」龍崎放開緊握和子的手,沈下臉說:「為何山田太太您如此緊張?」
「這
「麻煩您合作,這樣對我們大家都好。」澤田將日記夾在腋下。

和子臉色為難,雙眉緊緊皺在一起,只是不斷低頭重複著:「這是私人物品這是私人物品

龍崎見到和子這樣,便走過去對澤田咬耳朵:「澤田,今天這樣夠了。」
「嗯?」
「她的眼神渙散,應該有什麼心事壓著沒說,今天是暫時問不出來了。」
澤田看向和子。山田和子緊咬嘴唇,眼神游移不定,全身不斷地發抖著,是牽扯上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?還是這本日記有寫了些什麼呢?但是,這本日記原本放在奈美房間,應該是奈美的物品。那麼為何會如此緊張,難道眼前的這個女人---奈美的母親知道了內容嗎?澤田想到這裡,腦海中又浮現出從奈美書包中找出的那頁日記。

「太太,不然今天就到此為止吧。」澤田伸手扶著和子的肩頭,喚醒了和子。「不過,可以請您借這本日記給我們警方做為調查嗎?」

「啊?」和子受到驚嚇般抬起頭,急忙說道:「不不好吧?那本東西很很私人的
「太太您該知道,這樣的行為算是妨礙公務了。」龍崎插話。
「我我知道,唉!」和子彷彿一切大勢已去,雙腳一軟,跪在地板上喃喃自語:「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。」

龍崎摸著日記上的鎖扣,忽然對和子說:「對不起,我這裡有一個無理的要求,但是為保護您的權益,我希望山田太太能將這本日記的鑰匙借給我們。」
「啊?!」和子抬起頭,此時她的臉上早已失去原本的神彩,雙眼泛著淚光。
「我們也不能就這樣把這個鎖頭破壞掉,不是嗎?」龍崎對和子露出神秘的微笑。
和子只是靜靜地流淚,沒多說什麼。她站起身來,快步走出房間。龍崎和澤田見狀也緊跟上去。和子拐進了隔壁的房間。很快的,在澤田二人還沒跟上之前又走了出來,手中多了一把閃閃發亮的精緻鑰匙。

「這是你們要的。」和子冷冷的說著。
龍崎見和子堵在房門,便問:「太太,冒昧請問,這間房間是?」
「我的寢室。」說到這裡,和子反手將自己的房門給關上了。「兩位還有什麼事嗎?」和子不再流淚,但是臉上依舊帶有痕跡,雙眼換上的是冷酷與銳利。

「那我們今回就到此為止了。」澤田說。「很抱歉打擾您。」
「打擾已經造成,也沒什麼好道歉了。」和子冷漠回道。


走出屋外,龍崎回頭看著和子居住的房屋。
「怎麼樣?」澤田問道。
「什麼怎麼樣?」
「你知道我問你什麼的。」澤田邊從大衣口袋掏出車鑰匙,邊走向車子。
龍崎笑了出來,轉過身說:「你的問題有很多呢!先上車再談吧。」

******

「那把鑰匙是怎麼回事?」澤田手握方向盤,看著前方問道。「那個鎖其實我們不用破壞也可以打開吧?一般日記的鎖不是隨便用個小東西就可以開的?」
「不,因為鎖頭。」龍崎依舊不改來時看著窗外的習性,車窗外的景色逆向飛過。「這樣的鎖,不是能輕易解開的。」

龍崎說完,拿起那本厚重的日記端詳著。「這個鎖扣上,有著不祥的象徵。」
「是什麼?」澤田轉頭看了一下日記的鎖頭。「咦?!這個刻紋,不就是十字架嗎?」
「它不是一般的十字架。」龍崎望向前方。「這是『逆』十字架。」
「逆十字架?那是什麼?」

「在日本,我還沒看過的不過,在國外某處確實有聽說過一種異教,宗旨是---『反基督』。」
「反基督,言下之意是
「就是崇拜惡魔。」龍崎臉色凝重。「他們憎惡神,鄙棄聖經,痛恨所以一切正面的信仰,只相信惡魔那股破壞的力量。」
「這不可能!」澤田一臉無法相信。「這花樣大概是哪間出版商做出來的噱頭吧?」
「相信我。」
「又是直覺?」
龍崎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:「這鑰匙上,同樣刻上了666”的字樣。如果我說,一半是推理,一半是直覺,你信嗎?」
666”是代表什麼?」
「撒旦。」

澤田沈默下來。車子安靜的在公路上快速奔馳,偶爾遇到比較不平的地方而發出「空隆、空隆」的聲響。

過了一陣子,澤田又開口問了:「但是,山田和子的家,卻佈置了聖誕樹,你怎麼解釋這個矛盾?」
「哪個異教徒會大剌剌地公開自己的信仰?」
「但他不可能接受礙眼的東西在屋內吧?」澤田反問。
「啊!」龍崎突然的驚呼,讓澤田也嚇了一跳。
「搞什麼啊?!我在開車!」
「你的問題讓我想到一種情況!」龍崎興奮的對澤田說。
「什麼情況?」

如果,這本日記原本就不屬於山田和子的呢?」

澤田失笑:「這本,本來就是他女兒的啊!」
「但是日記的鑰匙卻在山田和子的房間內,不是嗎?」龍崎提出疑點。
「你該不會說,這本也不是他女兒的吧?」澤田無奈的笑著。
「不無可能啊!」
「那怎麼不可能是因為女兒的遺物,所以當母親的替她保管?」
「那麼方才山田和子的反應也太不正常了。」
噗嗤一聲,澤田道:「你這靈媒。」
龍崎嘆了一聲,說:「你覺得嗤之以鼻,那好吧!總之我們要先回到你那邊,到時再看看這本日記不就得了?」

在兩人講話的同時,車子已下了高速公路,轉為一般道路進入市區。
「幹嘛現在不開呢?」澤田問。
「如果我剛剛的理論是正確的,那現在我們都在車上多危險啊?」龍崎提著嚴肅的話題,卻是一派輕鬆的回應著,讓澤田也不自主的跟著輕鬆起來。
「喔?所以說你是怕我們到時候沒地方逃跑嗎?」澤田哈哈大笑。
「是啊!你看,要是這時我打開了,日記『砰』地一聲冒出什麼,」龍崎雙手在空中誇張的比劃著,彷彿什麼在眼前爆炸般,做著可笑的模擬動作:「那我們一定是明天報紙上的頭條!」
「是是是!頭條,那我要版面大點兒的,才不枉我當刑警這麼久。」
「沒錯!要大!那麼,整個版面如何?」龍崎笑出來。
「我才不要咧!兩個人的樣子那麼醜,還放大幾十倍,超丟臉的啦!」澤田也大笑。
「哈哈哈你講話越來越像老頭了。」龍崎笑得眼淚也流出來。
「哈哈哈哈你的笑話真的超冷的,哈哈。」澤田跟著笑道。

******

車子停在名為「新東京市」市中心的某警局前。新東京市是日本在重新規劃市區之後,為紀念原「東京」取的新名字。

據傳在西元2022年,日本遭不明組織的恐怖攻擊。當時在沒有人察覺到的情況下,水源、空氣先後遭到大範圍的污染,毒氣的擴散使得當時多數市民死亡,大部分的城市也因而一度成了廢墟。在重建後經過約二十年,日本才恢復原有的生氣,究竟當時是何者所為、後續如何,至今政府依然封鎖消息,只成了一段神秘的恐怖攻擊史。而各地區的範圍與名稱的重新規劃,除了代表重生後的日本之外,也為了防止一些重地及大城市,輕易成為下一次恐怖分子的攻擊目標。

「看來今天有得忙了。」龍崎抱著日記踏上警局大門前的階梯。
「是的。」澤田將車門鎖好,跟上去說:「到底是什麼案件,值得讓你這麼賣命?」

聽到澤田再次提出的問題,龍崎回頭笑了一下,接著推開大門快步走了進去。

「你還是不肯回答我嗎,龍崎?」澤田急忙跟上。「儘管是老朋友也一樣?」
「吶!」龍崎在澤田的辦公室前停下腳步。「你不擔心這本打開之後會看到什麼嗎?」
「你是說,一些惡鬼一些靈異什麼」澤田越說越小聲,突然間想起了什麼,大聲說:「我,我才不怕!開什麼玩笑,我可是堂堂的刑警!」
「哈!」龍崎轉身推開門,進入澤田的辦公室。

「那麼,開吧!」龍崎將日記丟在澤田的辦公桌上。日記看起來相當老舊了,與桌面接觸的瞬間震出些許灰塵在空中飄盪。
「你叫我開?」
「不開,我們怎麼知道線索呢?」
澤田一愣,隨即正色說:「鑰匙拿來!」
龍崎按澤田指示,將上頭刻有666”的小鑰匙交給了澤田。
「嗯,我會為你祈禱的。」龍崎掩嘴偷笑。

「可惡萬歲!!」只見澤田接過鑰匙,一邊大喊著,邊以一副從容就義的表情,雙眼一閉,用力而快速的將鑰匙插進鎖頭中一扭,鎖扣「喀啦」地被打開了。

「啊」澤田睜眼,呆看著被打開的日記本好一會兒,突然說:「根本什麼事都沒有嘛!」
澤田抬頭看著龍崎,才發現龍崎正在偷笑。

「你早就知道打開根本沒事情?」澤田一臉不高興。
「從山田和子看來,她應該知道這本日記的內容。那我請問一下,山田太太從外表看起來,像是有什麼『東西』附在上面嗎?」
「你耍我!」澤田瞪大眼睛,氣得在桌上用力一搥。
「好了好了,想不到你也會覺得害怕。」龍崎擺擺手說。「我以為你身為刑警,不信這些的。」
「但是你整我也太過份了吧?起碼我有權利去『懷疑』!」
「好嘛!我的好老兄,你就別生氣了。」龍崎帶著歉意笑道:「不然,我們先出去吃個飯,這餐就我來請你作為補償吧?」
「那還差不多。」澤田臉上和悅不少,露出了笑意。
「不過」龍崎盯著桌上的日記。「這本這麼厚,我想今晚我們得熬夜了。」
「沒錯,我們一定要讀完它。」澤田順著龍崎的目光看去。

******

午夜時分,對於新東京市這一塊鬧區的人民而言,這個城市就像是不夜城,彷彿,你找不到一片死寂的空間。每一條巷道都該活躍起來,只要記得怎麼狂歡、怎麼找到快樂就夠了。

但是在這樣的都市中,偶爾地,也是會有幾個人染上了令人不安的氣息。

死亡。


「呼」大街上,少年緊抓著胸口,大口的喘著氣。臉上五官因痛苦而扭曲著,他的步伐踉蹌,面色漸漸地發紫脹紅起來。
「這位,您還好吧?怎麼了,要不要叫救護車?」旁邊路過的中年婦人出聲詢問道。她想從後面扶住少年,可是在她問話的同時,少年回過頭,一不小心跌在馬路上。

不夜城的鏡頭此時開始變慢了。

彷彿是少年哪處發出的痛苦遽增,讓他在馬路上翻滾、呻吟著,道路兩旁的路人早已被他的舉動所吸引,全了停下來看他。旁邊幾位路人,及方才的婦人見狀,正想上前去扶起,但在少年倒地的同時,卻有兩道刺人的光芒射向他。

「快!快點起來啊!」旁邊不知道是誰似乎曾這樣喊著。
幾個人的腳才剛踏到馬路上,卻聽到一陣刺耳而急促的煞車聲音。

「叭---------------------」喇叭聲還沒落下,已經聽到沈重的碰撞聲響。


少年騰空飛起,在不遠處落下。之後再也沒動過。


「太可怕了!」
「快點叫救護車啊!死人啦!快一點!」
「報警!快報警!」
驚呼聲四起。一瞬間在十字路口附近的民眾全恢復了原有的吵雜聲,驚慌取代了原本的放縱氣息。


卡車的擋風玻璃與車頭上盡是鮮血。上頭一位肥胖的男子急急忙忙開了門下車。

「他媽的!怎麼會這樣?這個人怎麼突然倒在路上!完了完了!」男子邊咒罵著,邊跑向少年處觀察傷勢,卻發現少年的五官不斷迸出血來,似乎已經氣絕身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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