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R_http___ysmkr31_blogspot_

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

日記(三)凶器-1

你看過漁船嗎?
在蔚藍的海平面上,一點一點的白色小點緩慢移動。我站在碼頭,嘗試去懷念爸爸當年也曾在水平線上的一點中,奮力的擺弄著漁網,眼角會因為捕到大魚而高興地擠出細紋。
而我沒機會去見到,只能單靠想像。

我喜愛海,也喜歡船。就像我的父親一樣。

這是從母親口中聽來的,爸爸的工作。他的臉、他的微笑,我僅能憑著遺照上的像,去想像他以強而有力的粗糙雙手,扶著我的肩,對我炫耀他今天是怎麼用這雙手去制伏一條大魚;去想像帶著一樣的笑容催促著我吃晚飯、寫完作業,甚至在床邊對我說著一遍又一遍的奇幻故事與他冒險事蹟使我入睡。
但是,這都沒用。至於我眼前的爸爸,卻不是我的爸爸。


******

「跟妳說了多少次,他不是我爸爸!我不承認他!」跟往常一樣的,我將頭用枕頭蓋住,不想再聽到任何的斥責。
我恨他。

「我已經盡量滿足他了,還要怎麼樣!為了這小雜種,我花了多少錢妳知道嗎?養子不孝,他既然不認我這個老爸,乾脆叫他滾出去好啦!」那個男人的聲音在房外大聲吼著。
「不要再喊啦,我去跟他說說去」女人的聲音漸漸清晰,可以聽出是往我的房間走來。
「說!他會聽嗎?放屁!」那個男人吼得更大聲了,但也許他也想聽聽結果,所以再也沒發出半點話語來。

「小光小光?」女人輕輕敲著我的房門。
「幹嘛?」我實在不想回應,畢竟我的心情真的遭透了。我想,大概她要說的也只是那幾句話吧。
「幹嘛?還能幹嘛?光,那是你爸爸呀
「不要跟我提到他!」
「不是提不提的問題!」女人的語氣轉為憤怒,看吧,又來了。「你以為你是誰?長輩在講話,你一點尊重的意思都沒有。」
「我現在不是在聽嗎?」
「夠了!我告訴你,我是你媽,他是你爸。當年不是因為你被拋棄在我們家,你這無父無母的野孩子,還不知道會凍死在哪個垃圾場!」
遠處男人的聲音終於按捺不住:「不是跟妳說了嗎一點用都沒有
「閉嘴!」女人回了他一句:「是我在教孩子,不是你!沒用的東西,還不滾回去看你的電視。不是你不會教的話,我幹嘛還要站在這裡,拿我的熱臉貼他的冷屁股?」
「妳說這什麼….
「你這醉鬼,去喝個爛醉吧,我

門外的聲音漸漸越來越模糊,這跟昨天、前天、上禮拜都是一樣的情形,每天。我不知道為什麼當初身上會有這麼一張照片,但我知道,我又將睡去。而我的夢裡浮現的,是「他」,我真正的爸爸。

她,也不是我真正的媽媽。

******

「光?光!」
「唔嗯?!」有如銀鈴般的呼喚,將我從昨夜的夢裡拉出來。我彷彿正看見父親的臉逐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女孩臉龐的浮現。
「你又在發呆了?」女孩兒微笑著。
「嗯,下課了嗎?」
「下課啦!剛剛我看你在課堂上魂不守舍的樣子,又有心事呀?」女孩嘟起了嘴,但隨即似又想起什麼新點子,眼睛轉了一下,繼續說:「怎麼樣,家裡煩悶,下課後一起去玩呀?」
「不了,我還有事,也讓我靜靜。那,先走了。」我順手拿起桌旁的書包,起身準備離去。
「啊又有事,每次都這樣,你一定要跟什麼女孩子約會,對不對!」女孩有點不高興地鼓起雙頰,小嘴翹得老高。
「沒有。明天見了,奈美同學。」我頭也不回的舉起手揮了揮。
「再見!小光。」

對於奈美,我是有點好感的。不但模樣可愛,性格也十分單純,還有著體貼別人的心。奈美平時不太搭理其他跟她搭訕的男同學,但不知道為什麼卻老愛跑來找我。是不是她也
算了,像我這樣的人,這樣的家庭,誰還願意接受我?對於大多數人的眼裡,我不過是一個不求上進的爛學生。同學們要拚的是第一志願,而我的第一志願呢?整天拚命的,只不過是乞求了一天的自由。回家又能做什麼呢?

才剛想到這邊,就走到了鬧區中最有名的「花之巷」。我恍惚著看著兩旁林立的招牌,五光十色。
「花之巷」,是鬧區中有名的妓女街,價錢便宜,只要能拿得出來,無論是誰都可任君挑選。當然,這裡並沒有太大的「限制」。

我緩慢地向前走著,眼神直盯著窗前窗後的人們,來來回回、進進出出,女人們穿得花枝招展,有的帶著一點羞澀表情用手勾住往來的男人,柔聲詢問;有的用一身的狂野,直拉住男人往其身上磨蹭,直到對方受不了,半推半就地被拉進店內。

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城市有太多的人缺乏愛,才會在此徘徊;還是他們有太多的愛,所以愛變得不值錢,只要你情我願,就可以乾柴烈火。抑或,只是為了發洩……

愛,真能使人快樂嗎?

「小鬼,要不要進來讓姊姊好好的愛你一下?」一位金髮女郎擋住了我的去路,她一手拿著菸,一手輕而緩慢地在我胸前撫摸著。我知道,在我心底正有一股熱火燃燒著,那是被她指尖點燃的火焰。
「能快樂嗎?」我茫然地問著。
女郎笑了起來,說:「當然呀!不能讓人快樂,就不夠專業嘛!」說完,便直接拉我進店,我踉踉蹌蹌的,心裡隱隱約約似有種聲響徘徊。我知道,但此時我並不想理會。

「春子,這小弟弟交給你啦!」金髮女郎向店內大聲叫喚。
不久,隨即走出一位黑髮女子,她的長髮及腰,身形婀娜,鵝蛋的臉龐對我露出微笑。「是你?」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笑容問。

我沒回答。但是春子很快的牽起我的手向裡面走去,一邊像是對方才的金髮女郎說:
「我帶他到裡面談談。」

******

拐進房間後,春子背對著門並輕輕鎖上門扣。
「為什麼?」春子問。她的髮絲由耳畔滑落下來。
我依舊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此時此刻,我甚至不知道我這樣做的,是對是錯。我又怎麼能想這麼多呢?你能不能告訴我,追求一種被愛,有錯嗎?

春子看我半天默不作聲,便嘆了口氣將原先蓋在身上的大衣脫掉。衣物落地,裡頭露出春子豐滿的身材。全身只剩下內衣的她緩緩走向前,扶著我的雙肩,低頭在我耳邊輕輕說聲:
「來吧。」

春子說話的氣息如暖流般噴進我耳裡。跟著,她引領我的雙手貼上她高聳的雙峰。這時,我相信體內那種莫名的感覺更為明顯了。

「春子,你愛過人嗎?」我語氣顫抖的向她詢問。
春子楞了一下,放開我的雙手去解開她的內衣。「那不是個你能知道的故事。」
「如果你有了一個你所愛的人,你還能這樣愛我嗎?」
「有何不可呢?」春子笑了一下,我突然憶起奈美給我的笑容。春子解開了上頭,跟著彎腰,褪去最後的遮蔽。「反正他也不再愛我了。」
「這樣的行為,是一種愛嗎?」
此時春子全身上下已脫個精光,我看見細緻的、粉紅的、濃黑的,色彩與線條宛如曾到美術館的校外教學,館內的維納斯跳出畫框。她笑著搖搖頭說:
「如果這樣能讓人感受到愛,我願意把它當成一種愛的表現。因為這能讓你感到滿足,與快樂。剩下的你要自己脫,還是要我為你服務呢?」
「為什麼你可以?」
春子將手放在我的下面磨蹭著,那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我必須承認,這樣的畫面對我來說似乎造成了一種視覺上的刺激,某種原始的本能正被喚醒,它渴望。

「愛,對我來說,只是一種舉手之勞。」

她又笑了。笑容讓我再次在眼前浮現出奈美的臉。
「舉手之勞?」在我身上的衣物怎麼被扒個精光,我不記得。但我記得的是,那一晚我徹夜反覆咀嚼這句話,這也是第一次我帶著不同的話進入夢鄉。

而那一晚,我同樣失去了第一次,也接受到他人往我身上包覆的愛。
作為回應,我奮力的擁抱著。

夜,更深了。
春子的吟哦,我沒聽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