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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

東京危塔的塵埃【第四話 登塔】

到達鐵塔下方時,夕陽已經正式沈入另一端,一點光也瞧不見了。
黃色的燈光在黑色夜空的襯托下甚是美麗而令人陶醉。

要到塔頂的瞭望台,必定要先通過鐵塔下方的大廈。裡面除了有水族館、餐廳,也有商店。一樓電梯旁站了兩個粉紅錐形的怪異吉祥物,正對信介揮著手。然而信介並不理那兩隻大型人偶,逕自往旁邊的樓梯走去。
信介一層一層走著,直到走上四樓時,他發現了旁邊的政府宣傳展示室。


「什麼用圖示版和錄影的方式,快樂的介紹日本」信介看著牌子上的文字。「如果只是這樣控制著人們,那麼灌輸這些給民眾,又有什麼用呢?」對於宣傳室裡面的一切,信介一點興趣也沒有。他只想知道,何以政府會想跟阿樹他們合作,用那種奇異的藥物暗中控制東京的人們。
再往上走便是大廈的頂樓了。

政府設計將頂樓設計成一個小型遊樂園。頂樓上人聲鼎沸,即使是夜晚,遊樂園仍然有許多父母帶著孩子來這邊遊玩。信介看著這些人,心想:「如果父母受到了影響,想必孩子也會受到一樣的教育,如此一來,一代復一代都是受到控制的了。那麼還是在童年時享受到真正的快樂吧!」
一邊聽著孩子們的嬉鬧聲,信介一邊前往對面登上大展望台的售票處。

「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。」

突然在耳邊冒出的聲音,信介急忙回頭,一見居然是直樹。
「阿樹,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信介後退數步,深怕一不小心再度讓阿樹給算計了。
「當你的嚮導呀!」阿樹說道:「這裡也是我常來的地方,不介意一同賞景吧?」
不等信介答話,阿樹隨即轉頭對售票員說:「今晚老樣子,把展望台以上的部份給包下來,我有貴賓來訪。」
「是的。」售票小姐滿臉微笑。

「我們上去吧。」阿樹搭著信介的肩膀。信介眼見如此,只好跟著對方上樓。

***

「我小時候常來這裡。」阿樹一面領著信介向前一邊說。「我很喜歡站在高處看著這都市呼吸的樣子。」
信介看見大瞭望台一樓有著咖啡廳,招牌上印著熟悉的鐵塔圖案。但阿樹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,只是向前直直走上樓梯,準備在二樓搭電梯往特別展望台。

「你知道我小時候的夢想嗎,伊藤?」在電梯裡,阿樹這麼問著。
「不知道。」信介冷漠的回應。
「記者。」
「嗯?」聽到阿樹的答案,原本始終低著頭的信介,納悶地抬頭望向阿樹。
「所以我才會到這家公司來。」
「但你還是背叛了我們,背叛了全東京都的人!」
「我並沒有背叛。背叛的定義,在於你從全部都是同一取向的團體中抽身而出,成為相反的異類,而我並不是。」阿樹笑了笑,說:「這麼樣說來,似乎背叛的人應該是你才對。」
「別以為這個笑話很好笑。」信介白了阿樹一眼。

門開了。

特別展望台果然名不虛傳。光是燈光效果,就足以讓人以為自己置身於太空之中,除了角落幾盞變換著的投射燈外,其餘什麼光源都沒有,空間皆與黑夜裡的東京融合在一起,就如自身從宇宙俯視整個地球。

「我希望藉由當記者,能報導幸福的新聞讓全東京,不,全日本人感到快樂。」阿樹繼續著剛剛的話題。
「所以你就研發出那種藥物嗎?」信介對於阿樹的行為感到十分憤懣與不解。
「我以為當上記者就可以讓大家快樂,實際上,並不是這樣。」阿樹拿出菸盒點了根菸,嗆鼻的菸味在密閉的室內蔓延開來。「整天見的,災難、貧窮、燒殺擄掠,這世界上什麼人都有!」
信介無法反駁阿樹的話。因為,那的確是真的。

「政府再怎麼說他們努力,也沒人相信。而我一個平民百姓又怎麼能讓整個政府機關有效率的運作起來,誰又知道他們說的是真,還是假呢?」阿樹無奈的嘆了口氣。在微弱的投射燈與月光前,信介隱約看見阿樹吐出的煙,及憂鬱的神情。
此時,他也不知哪一樣感情才是真的了。

「直到後來,與父親的工廠人員研發出這樣的藥物,能與砂糖作為結合,在出廠前設定效果。我想,這是讓這城市活起來的希望。」
「這根本是晶片,一種催眠人們的實用晶片!」信介說道。
「就原理來說,沒錯,而它可以食用,也對人體無害。」阿樹又吸了一口,將手中的菸拈熄,說:「所以我一定要完成這個計畫。如今,整個東京因為政府的合作與核准,讓藥物在食品間流通了。不是說,法律核准的東西,就叫合法嗎?」
「才怪。」信介嗤之以鼻。
「信不信由你。」阿樹冷笑了一下。「總有一天,這樣的東西會在全球開始被各國政府所採用。」
「人民不是你們這些有財有勢的玩具。」信介轉頭對阿樹說:「你玩得太過火了!」
「或許吧!」阿樹聳了聳肩。「不過至少未來數十年間,只要我們的企業繼續跟政府合作,你始終必須接受這種結果。想揭開瘡疤嗎?那又會有誰願意傾聽呢?這座鐵塔不只是標的物,你也知道,廣播、電視,它同時也是座電波塔。藉由這種功能,我們一天二十四小時在這裡宣傳我們的商品。」

「我先走啦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!看你要成為你所謂正常的異類,還是不正常的大眾。」阿樹轉過身去,看似就要離開。「順帶一提,其實老總那天的決定也是藥物的關係。」

「阿樹。」信介看著窗外。
「嗯?」
「把煙蒂帶走。」
阿樹心想,原以為將真相說出後,信介的反應會極為激烈,沒想到卻是如此平淡。他笑了笑,彎腰將地上熄滅已久的煙蒂撿起。也不管信介有沒看見,對著身後擺了擺手,隨即搭了電梯離開。

***

如果受到藥物控制後,又會怎麼樣呢?
如果真如直樹所說,會變成幸福的世界,那又是怎麼樣的一個世界呢?

這樣的問題在信介腦海中,久久無法思考出一個答案。


「未來數十年間,只要我們的企業繼續跟政府合作,你始終必須接受這種結果。想揭開瘡疤嗎?那又會有誰願意傾聽呢?」

「我以為當上記者就可以讓大家快樂,實際上,並不是這樣。」

「伊藤,這個世界將會慢慢改變你的。」

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!伊藤,不喝它,你最終是無法融入人群的。」

「背叛的定義,在於你從全部都是同一取向的團體中抽身而出,成為相反的異類,而我並不是。這麼樣說來,似乎背叛的人應該是你才對。」

***

「萬物成空,一物猶在。」突然間,老人的臉浮現在眼前。「去尋找你的真理之塔吧!」

***

等回過神來,已經是早晨了。看著浮出地平線的幾道曙光,信介從來不知道,原來東京的朝日是如此美麗。

信介緩緩走進電梯,搭到一樓的瞭望台。
由於整個展望台部份被阿樹包下來的原故,因此咖啡廳仍繼續營業著。

總不能為了這個事情,而一輩子不喝咖啡吧?咖啡是要喝的。


「給我一杯拿鐵。」信介對著櫃臺小姐說道。




「不加糖。」

小姐起先楞了一下,隨即笑著點了頭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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