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R_http___ysmkr31_blogspot_

2009年7月27日 星期一

墨客行【第四回 皇城闇謀-2】

曹叡遇刺的消息在第一時間便以極快的速度傳遍了宮內,宮廷裡上上下下都喊著要抓刺客,場面一片混亂。眾人無一不是四處奔走,唯有一名身著鮮豔官服,腰懸青玉的人正氣定神閒地往正殿方向走去。此人留著一把短鬚,面上皺紋橫生,縱然乍看之下年歲不小,周身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仍使他人感到一股神秘。那是一種看不透的深沉,與恐懼。


「司馬大人!司馬大人!」一名披著戰甲的人正氣喘吁吁地從後頭趕上。前面那喚作「司馬大人」的,聽到呼喚聲,便緩緩轉過了身,滿臉笑意:「喲!原來是曹大人,失敬失敬。」那「曹大人」見他慢條斯理的樣子,不禁急道:「司馬大人,虧您現在還有心情笑出來?您可知道皇上已經遇刺一事?」「司馬大人」聞言,慢慢地搧動手中的折扇,笑道:「當然知情。閣下沒見某正是前往正殿的途中麼?」

「那您為何如此神閒氣定?此刻正是最重要的時刻,為何不見您在意的樣子?莫非司馬大人……與此案有關麼?」

「司馬大人」聞了此言,臉色略微一變,但很快的又堆滿笑容。「曹大人不可胡說呀!某對聖上的忠誠,天地可證。您也知道,某輔佐魏主數十年載,何來篡謀之心?」

那「曹大人」聽了,一臉歉意賠笑道:「實在對不住,在下當然知道司馬大人的一片忠心,方才所言只是玩笑話。冒犯之處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才是。」

「好說,好說,」「司馬大人」擺了擺手,語帶嘲諷道:「還虧您在您這所謂『要緊時刻』裡,仍能說上一兩句笑呢!」「曹大人」聞言,臉色甚是難看:「是、是,大人說的是,不知大人現下有何主意?刺客又會藏身何處呢?」

「刺客麼,是甭找了。」

「曹大人」聞言大驚:「大人何出此言?」

「你想想,刺客能混進皇上身邊,眾將士又無法將之及時擒殺,你道他還會留在宮裡麼?老早逃出宮外了!」

「那、現下我們應當如何是好?」

「司馬大人」手中折扇搧了幾回,沉吟道:「嗯,如今刺客也應是找不著了。曹大人,此事得勞您相助才行。」

「大人請說。」

「首先,請您將所有人馬秘密調回,日夜嚴守崗位,擅離者,斬;上下不得言及刺客之事,並對外宣稱聖上乃因病而逝。此時此刻萬不可使東吳、西蜀知情,使其乘虛而入,洩露者,斬!另外,需儘快立出新主,以穩定民心。」「司馬大人」有條不紊地道。

「是,這些事我必定辦到,大人請放心。」

「好,那麼我先前去正殿皇上駕崩之處,看看有無可疑之處。」「司馬大人」向「曹大人」拱一拱手,「曹大人」也趕緊回了禮,「司馬大人」便隨即快步轉身離開。


見「司馬大人」離去,旁邊一人從角落轉出,對「曹大人」拱手道:「義父。」

「方才你都聽到了?」

「是,孩兒都知情。」

「那麼,霖兒,你以為如何呢?」

「太鎮定了。曹霖認為司馬先生必有隱瞞。從對話看來,想他早已知皇上將遇害之事。」

「曹大人」點了點頭,讚許道:「嗯,很好。」

「孩兒想跟上去探探,不知義父意思如何?」面對著曹霖的請命,「曹大人」毫不考慮的便點頭答應。「甚好!此去多加小心,莫讓他人知道了。」原來「曹大人」早想派人跟在「司馬大人」身後瞧瞧對方在搞甚麼鬼,又料想他義子曹霖必會插手此事,所以當曹霖請命,「曹大人」自然是一口答應了。



曹霖得了「曹大人」指令,隨即快步奔往正殿方向。

曹霖大老遠便見到「司馬大人」拐進了宮殿門口,他立時放慢了腳步,緩緩走向前去。此時正殿四周早佈滿了衛兵,平日眾臣上朝的所在已被軍隊圍得水洩不通,曹霖將佩劍按緊了,邁開步伐跟上。旁邊軍隊的領頭兒見了曹霖想上前招呼,卻被曹霖以手示意制止了,雖然一頭霧水,卻也只好退至一旁,並讓底下的人讓開了路給曹霖通過。

曹霖一路緩慢的跟著,遠見「司馬大人」踏入了富麗堂皇的正殿大門,曹霖身為武官,武功自然是會的了。他隨即一個翻身,從階梯左側輕輕翻上,緊貼著牆壁,由門外竊聽裡頭的動靜。

「天堂歿路無神帶,」曹霖聽得這便是「司馬大人」的聲音。

「地獄險門君自來。」這頭聲音突然由門後傳出,距曹霖之近,使他不禁心頭涼了一把。他全身神經繃緊了,連呼吸都小心翼翼,深怕自己給對方發覺了。曹霖認不出這沙啞無比的語音到底是誰的,但就方才暗語所言,只怕與「司馬大人」勾搭上的,是甚麼邪教來的了。


「仲達兄!許久不見了!」那沙啞聲音道。

「別客套了,這麼久才把事情辦妥,你知道這中間可等了幾年?」

「仲達兄,這話可真大大地不妥了。想你聰明一世,竟不知刺殺一名君王須待天時、地利、人和?」

「這我如何不知?真是笑話!但早在三年之前……」

「三年前就有個人來擔這罪名麼?仲達兄,你只顧己身之利,卻忘了我們是個組織!」那人搶道。

「我當然識得大局,」司馬仲達續道:「不然先前如何在五丈原上解決了那諸葛老頭的性命!」

「哼!說到底,你仍只恃著敗了孔明,從今往後霸業便可毫無後顧之憂了?別太小覷了其他勢力!」司馬仲達聞言,冷然一笑:「就像你們麼?」只聽那沙啞的聲音沈默了好一陣子,才又重複道:「別小覷了天下。」

「當年敗孔明十萬之軍,我只耗對方一子!那便是魏延。就靠他破了那陣……」

「夠了!」嘶啞的聲音顯得極為憤怒,幾乎無法由喉頭間發出。「我沒必要與你爭辯那些。我只要知道,你答應給我們的酬勞怎樣了?」

「酬勞?」

「嗯。」

曹霖聽到此處,正納悶為何兩人不再繼續往下說去,突然驚覺情況有些不對勁。他暗叫不妙,方欲抽身離開,卻見寒光一閃,一把利劍早透過門縫穿進他的咽喉!「喀……喀喀!」曹霖無法對外求救,親眼見到自己的鮮血霧般地灑滿大門與牆上。利劍抽回,曹霖就像失去了支撐點,仰面倒下。



「來人是曹爽的義子。」司馬仲達緩緩踱出門外,看這躺在地上兀自抖動的軀體,很快地,那副軀體連抖動也不能了,只剩喉間仍泉湧而出的鮮紅體液。

「曹家之人,多是梟雄,死不足惜。」

「計畫有變。」司馬仲達只淡淡回道。

「司馬懿!」裡頭那人忿恨的喊出,再也按耐不住似的。

「不這樣做,你我都脫不了干係。」

那人從門後轉出,一身白色裝束、臉掛鬼頭面具,儼然是方才與藺長風見面之人。「好罷。但我的酬勞……」白衣人伸手便將地上曹霖的屍體拖進門內,曹霖的雙眼仍直楞楞地望向上方。

「酬勞,公平交易,這是自然的。」司馬懿雙手反背在後,望著遠方士兵看守之處,那是宮門。「要快。」他喃喃道。



不久,一人從門後走出,那是曹霖!

「妥當了。」

「很好,就連聲音也一模一樣。知道接下去該如何處理罷?」

「曉得。」「曹霖」言訖,便佯作慌張的模樣,邊嚷著邊往外跑去:「快來人!護駕!有刺客對司馬大人不利啊!」

宮門外衛兵聞聲急忙跑了進來:「大人,刺客呢?」曹霖氣喘吁吁地說:「方……方才已被我格斃了。」旁邊軍隊領頭兒的聽到了,便趕緊誇道:「曹公子好身手!多虧曹公子,司馬大人能得平安無事。」曹霖不理他,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:「快!先進入護住司馬大人,以免還有亂賊餘黨!」

眾人聞令,皆異口同聲:「是!」

「不用了!」裡頭一人緩緩走出,原來是司馬懿。「一切安好,多謝曹公子相助。」此時遠處也一人疾奔而至,眾人一看,正是曹爽!

「司馬大人!霖兒!」曹爽向司馬懿抱了拳。「你們都沒事就好了。」

「曹大人。」司馬懿回了禮,道:「多虧令公子出手解救,某今日方能保全性命。」

「有這麼巧麼?叫霖兒跟著,反而成為了救命恩人?」曹爽心中大惑,便對司馬懿道:「小犬武術尚淺,若能幫得上忙,殺退敵人自然是好事。」說完便看了一旁的曹霖一眼,曹霖則是低頭不語。「但是,」曹爽又道:「不知能否給在下一看敵人屍首,也好判別是何者所為?」


「這是當然。」司馬懿似乎早有預料,咧嘴笑道:「這邊請。」回身便引曹霖曹爽父子倆來到正殿之中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