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R_http___ysmkr31_blogspot_

2009年7月25日 星期六

東京危塔的塵埃【第三話 撥雲】

三浦株式會社,外表黑亮的特殊設計,讓人第一眼看上去時,不禁容易聯想成整棟建築物是個高高佇立在地面上的黑色石碑。
多數的太陽的光線都被這塊巨大的墓碑所阻擋,沈重,而使人感壓力。要進入大樓內部,必須先通過一座噴水池與兩座奇異野獸的雕像後,經過一段又長又高的階梯,才得以抵達第一扇大門。

站在噴水池旁的信介,現正猶豫著該以什麼身份進入訪問。
因為他現在根本什麼身份都沒有。


正當信介煩惱時,階梯上方的大門一開,年輕人白色亮眼的西裝不自主吸引所有人目光,他緩慢地一邊從高高的階梯上走下,一邊跟後頭------也是一身西裝並緊跟著他的人們談論著什麼。當他們走到噴水池的另一端時,信介便認出來了,他確切地知道這位光鮮亮麗的年輕人是誰。
他是阿樹。

「阿樹?!」信介不禁喊了一聲。對方聽到呼喊,似乎也楞了一下尋找聲源,轉頭見到信介更是嚇一大跳。
「先生….你,認錯人了」對方略有點心虛的應著,想藉此快速離開。
信介激動的衝上前去,揪著對方的衣領。
「不會錯的!阿樹!為什麼你會在這裡!你是在這裡工作的對吧!」才剛喊出,兩旁隨即像是保安的人員便出來想把信介架開,雙方發生推擠,叫喊聲惹得四周的人頻頻觀望。

阿樹見前來圍觀的民眾越來越多,急忙對信介說:「好啦好啦!你先去我的辦公室等著,一小時後我會回來。」
聽到阿樹說這樣的話,兩邊的保安也不再繼續將信介推開,轉過身走到一輛名貴轎車前,開了後座的門說:「經理,請快上車吧!」

經理?!

他是經理?!

信介楞在原地。

***

保安不再推著我,轉過身走到一輛名貴轎車前,開了後座門說經理,請快上車吧。
他說,經理,請快上車吧。

經理,請快上車吧。

經理。

***

信介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,記不起自己是怎麼走到這間碩大的辦公室裡來。
會客用沙發面對面地擺設著,而兩物之間放了一個精緻的茶几。回過神時,才發覺眼前這張在沙發後方的辦公桌似乎比老總的來得大,也高得許多。四周的牆上掛滿各種獎狀、證書;還有一張掛在辦公桌正後方牆上的,那是寫著歡迎三浦攝氏會社正式加入「政府拓展協會」的證書。

政府拓展協會是什麼?

正思考著這個名詞時,阿樹端著一杯咖啡從門外進來了。
「一樣,拿鐵?」阿樹將臉上堆滿笑容,將咖啡放在信介前方的茶几上,接著走到他對面坐下。
「不了,現在不喝了。」信介想起那天喝完咖啡後的奇怪感覺,急忙將放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推得更遠些。

「找我有事?」
「別裝蒜了。我問你,什麼經理的,你怎麼會在這裡工作!」信介的口氣不禁因為怒氣而顯得激動了些。
「其實我本來就在這裡工作。」
「什麼?!」
「這是家族企業,我本名叫三浦直樹。」
信介怒不可遏,拍了一下茶几吼著:「那為什麼又來這邊欺騙我們?」受到突然的強大震動,咖啡從杯裡濺出了些。信介清楚的看到,濺出的咖啡裡,還有些未溶解的砂糖顆粒。
阿樹見信介看到此幕,便說:「砂糖?就正是因為砂糖。」
「什麼砂糖?」
「我們的製藥廠研發出一種新藥物,叫F.S.T.R.,也就是Forget Self To Remix。這種藥物本身經過電腦的調配,有著幾近於洗腦與安眠的功能。」
「你們怎麼能做出那種事?」信介一臉不可置信。

阿樹沒答話,只繼續說著:「我們做出了那樣的藥物,發現只要在出廠時經過電腦的設定,便可以讓服用者產生如催眠般的指令。於是政府與我們公司開始接觸,他們想藉由這樣的藥物,更快速而方便地控制人民的思想。你想想,這樣沒有罪惡的城市是多麼美好!」

「狗屁!」信介不屑的呸了一聲。

「之後我們加入了『政府拓展協會』,他們以大量的金錢輔助我們開發,如今這一年來,由於上班族對於咖啡的需求,幾乎整個東京地區都受到我們藥物效果的影響!」阿樹說到激動處不禁站起身來。「不過,只喝了一兩天是沒有效用的。」
「說什麼沒有罪惡人民的思想是這樣能控制的嗎?」信介憤而從沙發上站起來。「你們才是罪惡吧!」
「那麼你想把我怎麼樣呢?」阿樹輕蔑地望著信介說道:「把我用法律制裁?法律是站在我這邊的。還是現在殺了我?所有的人將都是跟你抱持相反意見的。那晚你要離開公司前,我端給你一杯,你喝了。隔天起來,就如上癮似的還想繼續喝加了砂糖的咖啡吧?無論如何,你差的就只是一杯咖啡,伊藤,這個世界將會慢慢改變你。」
「混蛋!」信介一拳揮去,卻被阿樹閃開。
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!伊藤,不喝它,你最終是無法融入人群的。」

***

「伊藤,這個世界將會慢慢改變你的。」
直樹的這番話不斷地在信介的腦海中回響著。

在東京佇立的鐵塔,其實是個電波塔。信介走出三浦株式會社的大門,望著遠方慢慢進入黃昏之中的高塔,正一階一階亮起燈火。

忽然間,一個念頭在信介的腦海裡閃過。
「如果所有的三浦企業的商品都印上鐵塔的圖樣,那是不是答案會在鐵塔之上呢?」
這個問題他去問了「北巷」的老人。

***

在夕陽就快沉落之前,信介來到同樣的地方。老人彷彿早已知道他要來,正悠悠哉哉的望著巷口。

「你一定要上去嗎?」聽完信介的問題,老人以深邃的雙眸望著遠方那頂端說道:「那就把你的包袱放下。」
「包袱?」
「你要有所覺悟。」

信介沈默一陣,之後語氣堅定地對著老人說:「為了答案。」
「答案?重要嗎?或許見到卻不是想要的。」
「真相。」信介將眼鏡摘下。
「而那正是要用心去找尋的。」老人接道。
「心?」
「如果你看不著,那便找不到。」
信介將眼鏡放在夕陽、鐵塔,與自己的雙眼間,將鐵塔的輪廓在眼鏡前後來回比照著。

模糊、清晰、模糊、清晰。

在信介沒有眼鏡的阻擋,他看不清楚鐵塔在面臨黑夜前的樣子;然而卻在眼鏡的覆蓋之下,看清了鐵塔。

「人人心中也有一座塔。萬物成空,一物猶在。」老人忽然間對著信介說。
「那一物是什麼?」信介問道。
老人笑而不答。

「去找尋你的真理之塔吧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